一年後

Miru

一年做為一個時間的節點,是很理想的長度。
如果要送別一個人,一年的時間長度或許只是剛剛好而已。

冬至,是一年之陰。
很多的病人是很難度過這個節氣的,尤其是腎臟衰弱的人,寒冷常常由身體內發出,要度過一個濕冷的冬季,是度日如年一般。

在上一個冬至的三天前早晨,送別了父親。
我知道他的身體很辛苦了,在轉到安寧病房之後,有機會洗了個澡,他就沉沉舒爽的睡了好些天,爾後就不再清醒了。身體的呼吸越來越難,越來越用力。當腿部肌肉已經沒有力氣的垂掛時,身體就慢慢遠離了痛感,邁向那日月星辰之中。
我知道他去了,在日月星辰之中;我知道我也是來自日月星辰之中。人要離開痛感,不是那麼說可以就可以的,醫院裡的技術,常常是一種天真的人為。可以不痛嗎?這也許是人生最難的。
生跟死是人生最難的,我們無法決定生、也無法決定死,生在哪裡?死於何時?無法決定左右的事,就是最難的,那種難是怎麼樣努力都做不到的苦。

一年,是足夠好的時間長度。
這一年之中,沒有用心去思考離別這件事,我一步一步在生活之中,不去花費精神思考。不曾夢過,不曾悲傷過。我只是緩緩的、緩緩的去感受生命這件事。
心累的時後,就讀書,就安靜。
就這樣度過了一年。
我知道,我會永遠懷念你,但我不再掛念你。
我會好好的使用自己,我要努力的做,做自己腦海想的。這樣才能有效報答出生在這個世界的自己。
當我抬頭望著冬夜天空,我知道你我都在日月星辰之中。
我的頭髮會轉為銀白,我的身體會老去,但是意志永遠會努力保持高高在上,那種意志是最可以接近的時刻,不管在哪裡都是這麼感到抖擻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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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是一年之陰。從這裡開始,季節的氣息會慢慢的轉向陽。
不設想不著急也不太用心的到了一年的忌日了,我也在這個界線開始,放心的去做想做的事。
邁~開~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