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中,我們可以有甚麼場域做為故鄉的依歸

Miru


在昨天,台中車站後方的鐵路宿舍怪手機具動工拆除了,在台中我們又消失了一座熟悉的建築。
再接下來的九月高架鐵道通車,火車不再行駛進日治時期興建的台中車站月台,再接下來周邊的土地徵收與重新劃定配置,以車站周邊的城市景觀將大大的不同,這是百年來的舊城區裡城市面容的大變革。

被剝離的,
從上一代就開始了,因為都市急速的招集人力資源與求得飯碗生活的人們、因為求學唸書,因此年輕人離鄉背井到城市裡,這異地的生活再回鄉,故鄉的臉被販厝一排排所湮滅,能企盼的回鄉,已經模糊;那個世代輾轉唱著無數以故鄉為名的曲目,蔓延在卡啦OK的電子節奏裡。
到了城市的年輕人也經歷歲月的滾動老了,回望我的故鄉在哪裡?那裡是可以感到安心與舒適的居地?
不斷的被剝離故鄉的顏面,是一種社會習性的殘忍,對於社會的回顧我們沒有母性的依戀,正是沒有歷史的存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留下生存的證據時,這個城市終將沒有歷史,直直的被剝離了故鄉的印記。
城市裡,進出的車站與運轉的交通脈絡,是回鄉的玄關;回鄉的大門改了樣子,有甚麼可以認得回家的路。一座鐵路宿舍之後,台中車站周邊的變化,急速的又不可預測的,我們不知道接下來被改變的或是拆除的是哪個街區或哪個建築。

為什麼需要留著。
每每面對需不需要被保留的建築,總是冠以『保存價值』做為審核的目標,價值本身就是一個利益導向的思考,沒價值不保存,保存沒價值。說到底還是在『價值』,但沒有用的足夠價值做為理由可以保存嗎?
人的生存需要安全感,安全感是配許給人能生存下去的重要理由;不管是人或動物也好,一個場域的熟悉跟認定,是安全感的重要來源。帶著小狗出門,牠們會沿路做下記號,好讓未來有熟悉的氣味在場域裡,而人類也常常用眼睛跟感官再做這樣的確認,每次上班經過的路口,那座每天看一眼的建築物,就是對居住場域的安全感確認,是熟悉的、是知道的。因此生存在城市裡,雖然這樣沒有平板無機,但是小小的確認是重要的生存理由,沒有這些確認,任何一地都是異鄉,也就無以為安適的居所。
在台中,這城市七、八年來不斷的重劃交換金錢,比一個台中市大上好幾倍的良田與郊區換成一塊塊草木不生的重劃地,高樓生起百貨公司併鄰而居的生活著。僅存的是圍在東南側的這塊舊城區,但舊城區因為台中車站的高架,翻起了一片地皮,硬生生的我們終將失去對台中這個城市有甚麼場域可以做為故鄉的依歸。
可見的這個世代,依然被剝離的故鄉感。人們依然沒有依歸,到處不是家。

更多的商業空間
台中車站周邊即將翻轉,這種翻轉是製造更多的大型商業空間出現。
雖然納入了公民提案的『綠空鐵道』計畫,但是破除了沿路眾多的建築小聚點之後,留下一條綠鐵道與大量的商業空間,是美其名目或是四不像的湊合,沒能太多的期望在眼前。
大型商業空間是販賣的情感,日復一日的上班跟購物交換著生命的靈魂;如果我們要複製人生,這樣的商業空間就繼續的出現;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再多的商業空間了,以車站做為商業的交換地,是對旅行啟程與分離場景的冷酷無情,台灣所到之處的車站商業空間,是慘不忍睹的較勁著,為什麼我們不能搓破這個巨大的廉價攤販,還得一直一直忍受著複製在各地。
消費與物質的時代過了,能用簡單的物質過飽滿的生活才是重點,大量建設的時代已經過了,那虛空的建設不能填飽人們需要的情感連結。
台中市七期的大百貨公司夠多了,沿路的台灣大道也是一道消費的地獄路,舊城區不再需要這些商業空間了。住在台中的人們,可以自己決定不要再有大型商業空間了,只要給人們大片的綠地、乾淨的空氣、熟悉的舊城區與緊密的人際關係就足以。
那個舊的打掉又再重新蓋的浪費,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冠上進步的象徵了。

人們會聚集反對拆除,反對的其實是不要再被剝離,我們對故鄉台中的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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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9